『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地上的李萱花,对于万子奇来说,自己就像是一块石头。
换做其他人的话,万子奇大概早就下台阶了,但是李萱花就不能这样。
这是第一个在大帐里跟他动手的人!
万子奇心里真的有点儿凉,那一斧头劈砍过来的时候,他李萱花就没想想过,自己这几年带大家发财了,有好处哪一次少了他们李家?
你手下那个管事贪污军饷,并且想勾结外人,这种必死的罪名,我按照规矩杀了他,你居然说我是“杀了兄弟的心”?
占便宜的时候我是大哥,执行家法的时候我就成了仇人?
我说李兄弟!你这么玩儿是不是过分了?
“大哥,我错了……”
李萱花跪在地上,声音发抖,笨拙地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万子奇冷笑了一下,自嘲道:“觉得万子奇好欺负吗?觉得我不敢拿你怎么样?”
李萱花一听万子奇这话,顿时急得满头大汗,说话都变得不流畅了。
这时,远处忽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轰隆!轰隆!轰隆!”
脚步声很重,踩在雪地上发出令人惊悸的闷响,显然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
万子奇、周不动一起把头转了过去,只见两边各有一队人马大步奔来,前面的是孙追风、赵青锋。
只见还没有等到来到跟前的时候,孙追风就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小弟孙追风,带着孙家三百名精锐修士来参战!愿意誓死追随万大哥,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话音刚落,他就几步来到万子奇面前,单膝跪下,双手高举过头顶,捧着一个红漆木盒。
“另外,小弟送上五品灵药‘八宝行军丹’三百颗,助大军旗开得胜,还望大哥收下!”
紧接着,另一边的赵青锋也不甘落后,他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身上的肥肉都在抖动,但是动作却比别人要快得多。
“小弟赵青锋!带着赵家二百人来请罪!”
赵青锋也噗通一声跪了下去,膝盖重重地撞到了地上。
直接把一个玉匣子塞到万子奇手里,并大喊一声:“四品灵药‘八珍神行散’一百包,可以止血也可以回气,都在这里了,请大哥收下!”
全场很安静,就连周家那些看热闹的修士也都不说话了。
万子奇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玉匣子,又看了看孙追风手里拿着的木盒。
八宝行军丹、八珍神行散。
这两样东西放在真正的修仙大派里面,应该属于入门级的丹药,可在他们这些散修组成的家族里面,那就是救命的神药!
五品灵药,平时受了重伤都不舍得用一颗,得磨成粉,兑水喝上好几天。
孙追风居然一下子拿出了三百枚?
“赵青锋,你那一百包神行散,恐怕把赵家药房的老鼠洞都掏空了?”
万子奇的声音不大,在空旷的雪地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打开重甸甸的玉盒,随便拿起一包药粉,把鼻子凑近去闻了闻,典型的陈年旧货,带有霉味和阴暗角落里才有的土腥气。
“呵。”
万子奇歪着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人,脸上露出了一丝似笑非笑的笑容。
那表情好像在看两只突然会直立行走的猴子,有一种让人觉得毛骨悚然的戏谑。
“怎么?二位这是发大财了?谁家古人的墓被挖了?”
万子奇把药粉扔回匣子里,用手拍了拍手上的残渣。
“还是说,你们把家里平时舍不得让别人看的小妾都卖掉了?”
“平时向别人借两块灵石还要写字据,并且要算利息,恨不得把一个铜板分成两半用。”
“今天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
话中带有许多暗箭,扎在孙追风和赵青锋的脸颊上,让他们感觉好像被滚油浇过一样。
围观的周家修士们不敢大声喧哗,但是他们异样的目光,仿佛无数根针一样,扎在两人的后背上。
惭愧。
那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到雪地里的一种羞辱感,两人相视而视,从彼此眼中都看到了绝望与悔恨。
他们头埋得更低,前额紧紧贴在冰冷的泥土上。
“大哥,千错万错都是我们错了!”
孙追风咬紧牙关,额头上的青筋凸起,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一样。
“刚才在大帐里,是我们自己糊涂了,忘记了大哥这几年的恩情。”
他猛地抬起了头,眼眶通红,死死地盯着万子奇的靴子。
“我不该嫉妒老周,我不该觉得大哥偏心,是孙追风心胸狭隘,我是小人。”
“我们认错了,希望可以给自己的错误一个弥补的机会!”
“是啊,大哥!”赵青锋也开始哭喊起来,肥胖的身体都在发抖。
“以前我们不懂事,总想着占便宜,觉得跟着大哥混可以有饭吃,不用出力。”
“我们现在真的想开了,没有大哥我们就什么都不是了!”
“王家把我们当狗,其他大家族把我们当羊宰,只有大哥把我们当人看!”
“求大哥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再拉兄弟一把!”
说完之后,赵青锋重重地磕了下去。
“咚。”
沉闷的声音让周围的人感到头痛。
万子奇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两个哥哥,心头的那股硬气,顿时软了一大半。
他非常熟悉这群人,这就是一群在修仙界中努力拼搏的癞蛤蟆。
贫困时间较长,养成了节俭的习惯,也养成了计较的习惯,平时就连自己老娘过生日的时候都不舍得多摆两桌酒席。
现在让他们把压箱底的家底拿出来,说明是真心掏出来了,也是真的害怕了,害怕失去自己这个大哥。
可万子奇他的脸上还是冷冰冰的,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甚至都没有去看那两盒价值连城的灵药一眼。
好像那不是救命药,而是路边的垃圾。
他慢慢地转过身去,目光越过两个人,落到在一旁傻跪着的李萱花身上。
从刚才起就一直沉默不语、全身僵硬得仿佛一块石头一样的汉子。
“你怎么样?”
万子奇走过去,用脚尖轻轻踢了踢李萱花的膝盖,那动作里满是轻视。
“别人都是带着东西去赔罪的,不管东西好坏,总归是个诚意。”
“你怎么样?光有一张嘴来干什么?还是觉得自己的脸比五品丹药更有用呢?”
李萱花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原本就因为受冻而变得青紫色的脸,此时此刻一下子变成了猪肝色。
他本来就脾气急躁,脑袋也不好使,甚至可以说有点缺心眼。
当时心里想的是怎样向大哥赔礼道歉,让大哥不生气,甚至已经做好了自我牺牲的准备。
完全没有想过送礼物的事情。
孙赵二人又是送药又是送人,就连药盒上面都刻着花,一看就是准备得很周到的。
只见李萱花他顿时急得满头大汗,汗水顺着眉毛流入眼睛里,辣得痛。
双手在身上乱摸,怀里、袖子里、腰带里……
为了表示诚意,他把装满符箓的储物袋都扔在营帐里了,光着身子来请罪,结果倒是成了光溜溜的笑话。
“我……”
李萱花发抖了,越是着急手就越抖,在慌张的时候,他怀里有一个硬梆梆的东西掉出来了。
“骨碌碌……”
那东西滚到雪地上,停在了万子奇的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