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随着骂骂咧咧的声音传出来,荣养院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踹开了。
几个穿灰棉袄的粗使奴仆端着夜壶出来了,夜壶里滴答着浑浊的液体,奴仆们口中骂骂咧咧的。
“倒霉,倒霉到家了。”
“老瘸子昨天夜里拉了一床,早上就闻到了气味,把我给吐了。”
领头的奴仆正要把夜壶倒进雪地里,忽然抬头,如同被雷击般呆立原地。
在他前面的雪地里,地上全是碎肉和鲜血。
四具被撕扯得不成样子的尸体散发出一股腥臭,加上夜壶里馊臭的味道,混在一起就成了一种地狱般难闻的味道。
更让他胆战心惊的是旁边的那个胖修士。
孙正泉正在悟道的关键时刻,头顶上有一尊虚幻的青色药鼎在缓缓地旋转着,垂下丝丝缕缕的青木灵气,把周围的风雪都逼退了三尺。
这一幕很诡异,让几个只知道欺负残疾老人的奴才大脑瞬间短路了。
“这是神仙下凡吗?”
那奴仆的手抖了一下,夜壶“哐当”一声砸在了脚背上,腥臭的尿液溅了一裤子。
苏厉站在血泊里,手里拿着的青霜剑上还留着血迹。
他没有说话,一双血红色的眼睛中透出冰冷,对于这样的东西,再多说一个字都会对自己的身份感到羞耻。
“死。”
只用了一个字,苏厉的人影就那样留在原地,只有一道青色的剑光在风雪中划过。
速度很快,这是半步宗师生气的时候用出的一剑。
几个奴仆连恐惧的表情都没来得及做出,脖子上就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痕。
只听“噗嗤”一声响,热血澎湃,几颗头颅直冲云霄。
其中的一个头,因为角度的问题带着一蓬血,顺着半开的大门滚到了荣养院的院子里。
“啊!”
“有人闯入了,杀人了!”
院子里马上发出一声惊恐万状的尖叫声,紧接着,就响起了急促有规律的脚步声。
“什么人敢在苏家禁地胡作非为?”
“真是找死!”
随着几声暴喝,八道矫健的身影从院内像狼似虎地冲了出来。
他们一出现,就改变了周围环境。
他们并没有穿苏家统一的护卫服装,而是一人一件锦衣,腰间挂着玉佩,脚下蹬着云头靴,个个都是油头粉面、红光满面。
和外面躺在草席上的干尸相比,他们就好像是住进了蜜罐里的公子哥。
六男两女,站位非常讲究。
最前面的两个壮汉,身高八尺,手里拿着半人高的精铁大盾,另一只手拿着厚背砍刀,一站就是两堵墙。
后面跟着两个瘦小的男子,并没有拿着常见的武器,而是拖着两条长长的乌金锁链,锁链头上有倒钩的铁爪,在雪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两侧有两个拿钩镰枪的汉子,枪尖寒光闪闪,专门用来勾人脚踝、破人下盘。
最后压阵的是两个身段妖娆,但是满脸煞气的女子,她们的手上都握着好几把柳叶飞刀,指尖泛着幽蓝的光芒,显然被淬了剧毒。
趾高气昂!一个个神态骄横无比!
苏厉此时正气愤不已,见到这群打扮得花枝招展、吃得膘肥体壮的护卫,心中的怒火就更大了。
他的老兄弟在里面吃糠咽菜,被别人虐待而死,这群看门狗在这儿吃喝玩乐、衣锦珠光!
“一群为虎作伥的畜生!”
苏厉怒吼了一声,懒得废话,提着剑就冲了上去,他要把趴在功臣身上吸血的蚂蟥都踩死!
“老东西,活腻歪了是吧?”
为首的持盾大汉冷笑了一下,并没有后退,反而迎着苏厉的剑锋撞了上来。
“结阵!”
“铛!”
青霜剑狠狠地劈在了精铁大盾之上,火星四溅。
苏厉只觉虎口一震,这一剑并没有劈开盾牌,反而被一股极妙的反震力给弹了回去。
然而,就在旧力将逝,新力未生之际,两条乌金锁链如同两条毒蛇一般从两边钻了出来,朝着他的双脚和手腕缠了过去。
“雕虫小技!”
苏厉冷哼一声,身体在空中强行扭动,躲过了锁链的缠绕。
但两把钩镰枪像鬼魅一样伸出,一把钩住他的腰带,另一把钩住他的脖子。
配合得非常好!
苏厉只好用剑自救,“叮叮”两声挑开了钩镰枪。
“咻咻咻!”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三把飞刀呈品字形地围住了他的退路。
苏厉狼狈地摔在了地上,连退了三步才站住,长袍被撕裂了一个口子。
他呆住了,巨大的荒谬感,挫败感涌上现在心头。
堂堂苏家老祖,半步宗师的修为,手里拿着家传宝剑,居然拿不下八个看门的护卫?
甚至还吃了一些亏?这怎么可能会发生呢!
苏厉喘着粗气,紧紧盯着这八个人,脑海里忽然闪过一道电光。
“此阵法要配合使用……”
用大盾抵挡伤害,用锁链进行控制,用钩镰枪进行输出,用飞刀进行补刀……
阵法套路很熟悉,也让他感到很伤心。
十五年前,为了使荣养院的老兄弟们能够睡个好觉,他从各地搜集来八个有特殊武道天赋的孤儿。
那时候,他们还是一群面黄肌瘦的小孩。
为了训练他们,苏厉调动了苏家最顶级的资源,并且请来了负责守卫祖坟的“守陵九老”亲自教导他们。
九大长老是怎样的人物呢?苏家的活化石每个人都有拿手好戏。
在名师的教导下,这八名孩子练就了一套名叫“铁桶江山”的合击阵法。
苏厉曾得意地给他们取名“荣养八秀”,他们就是荣养院最好的守护者,也是给功勋老人养老送终的孝子贤孙。
但是现在呢?
苏厉望着面前这八张年轻、狂妄、充满戾气的脸,他们现在已经成年了,本事也都练成了。
但是他们手中的盾牌,并不是用来抵挡外敌的,而是用来抵挡苏家老祖的!
他们手里的刀枪,并不是对着侵略者的,而是对着本应该用生命保护他们的功勋老人!
“王泽煊、李泽非、吴威晨……”
苏厉的声音发抖,他依次叫出了他们的名字。
“刘文敬、李青蔚、高扬、庞玥、郭少萍……”
每次念到一个名字的时候,他心里就感觉像是被刀割了一样。
“当年我领你们入门,给你们饭吃,教你们武艺,告诉你们做人要讲良心。”
“你们是这样报答我的吗?用苏家的本领去杀苏家的人?”
对面的王泽煊,带头拿着盾牌的大汉,上下打量了一番苏厉。
苏厉现在很狼狈,头发蓬松,满脸是血,衣服上也被飞刀划破了,一只手拿着剑,另一只手空空无也。
他完全没有豪门家主的威严,倒像一个来要饭的老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