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岑予衿是被外头一阵轻微的吵闹声弄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
不是昨晚江景大平层那种现代简约的白色吊顶。
她猛地坐了起来。
这不是陆京洲的房子。
这是……岑家老宅。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还穿着昨晚那件居家服,但被子换成了她小时候盖过的那床蚕丝被,枕头上是她熟悉的玫瑰洗衣液的味道。
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了,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影。
“小姐醒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欢喜。
岑予衿转头,看见老宅的管家阿姨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脸上笑开了花,“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姑爷特意交代了,让您睡到自然醒,谁都不许吵您。”
“姑爷?”岑予衿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陆京洲?”
姑爷这个称呼,还是第一次听别人称呼他,还挺不习惯的。
“对对对,”阿姨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里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红枣银耳羹。
“姑爷天没亮就把您送回来了,亲自抱上楼的,嘱咐了好几遍,说让您好好睡,什么都不用操心。”
岑予衿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揉了揉眼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疼的。
不是做梦。
她低头看了看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崭新的戒指,钻石在晨光里折射出璀璨的光。
戒指在。
昨晚的求婚是真的。
陆京洲说要再娶她一次,也是真的。
“阿姨,”她抬起头,声音有些发飘,“今天几号?”
阿姨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24号呀,小姐。您快把银耳羹喝了,休息一下吃午饭,一会儿化妆师该到了。”
跟做梦似的。
“姑爷都安排好了,下午三点化妆师来给您化妆做造型,婚礼在黄昏时分开始,说是光线最好,拍出来好看。”
岑予衿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低头喝了一口银耳羹,温热的,甜度刚好。
眼眶微热,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热意压了下去笑了。
她放下银耳羹的碗,掀开被子下了床,赤着脚踩在木质地板上的那一刻,脚底传来的微凉触感让她真真切切地意识到……
今天,她真的要出嫁了,再次嫁给陆京洲。
不是两年前那场盖着红盖头、全程没有参与感的中式婚礼。
是一场真正属于她的婚礼。
……
与此同时,陆家老宅。
陆京洲站在穿衣镜前,第三次调整了领带的位置。
奶奶拄着拐杖站在他身后,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行了,已经很好了,你再照下去镜子都要被你照穿了。”
陆京洲没说话,又伸手理了理袖口。
奶奶看着他这副样子,又是好笑又是心疼,拄着拐杖走过去,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
深蓝色的西装剪裁精良,将他宽肩窄腰长腿的身材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
头发今天特地做了造型,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五官深邃立体,眉目间带着一种少年人才有的紧张和期待。
“我们家阿洲真好看。”奶奶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带着岁月沉淀后的温柔,“衿衿看到你,一定会喜欢的。”
陆京洲终于转过身来,看着奶奶,目光认真,“奶奶,今天的婚礼,一样都不能出错,您得帮我盯着。”
“知道了知道了,”奶奶笑着摆摆手,“你都交代八百遍了,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宾客名单、请柬、喜糖、花艺、摄影、餐饮,全都安排好了,你就放心吧。”
陆京洲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时间。
上午九点。
接亲定在下午两点,从陆家老宅出发,去岑家老宅接新娘。
黄昏时分在陆家名下的庄园举行婚礼仪式。
一切都按照他计划好的节奏在进行。
他拿出手机,犹豫了一秒,还是给岑予衿发了一条消息。
只有四个字。
“老婆,醒了没?”
消息发出去,对面隔了十几秒才回复。
“醒了!!!你什么时候把我送过来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一连串的感叹号,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她的炸毛。
陆京洲看着这条消息,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弯成了一个带着纵容的弧度。
他没有回复。
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接亲的车队已经在门外等候多时。
清一色的黑色轿车,每一辆都系着白玫瑰和丝带,低调又奢华。
陆京洲坐进头车的后座,车窗外的阳光正好,洒在他黑色的西装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
伴郎是程凌晟和傅星驰。
“出发。”
车队缓缓启动,驶向岑家老宅的方向。
与此同时,岑予衿正被化妆师按在梳妆台前,一脸茫然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化妆师是个看起来很专业的年轻女人,动作利落又温柔,一边给她上底妆一边笑着跟她聊天,“陆太太皮肤真好,都不用怎么遮瑕,底妆薄薄一层就透亮。”
岑予衿听着“陆太太”这个称呼,还是有些不习惯。
她其实已经是陆太太了,两年前就是了。
但今天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今天不一样。
今天她能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看见化妆师一笔一笔地描画她的眉眼,看见自己的脸颊慢慢染上红晕,看见眼睛里那种藏不住的光。
不用害怕陆京洲会将她扫地出门。
不用担心婚后在陆家的生活。
“陆太太的眉眼真好看,”化妆师由衷地赞叹,“都不用怎么画就很有神。”
岑予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旁边早就已经穿好伴娘服的苏乐言和宋清菡,“言言,你看到我的婚纱了吗?”
苏乐言笑着指了指那边的房间,“你都没看,我哪敢看,挂在那儿呢,说是让你亲自去拆。”
岑予衿坐不住了。
她不顾化妆师的劝阻,踩着拖鞋就跑进了衣帽间。
衣帽间正中央,挂着一件超级无敌大的婚纱,旁边是一个同色系的盒子,里面应该是头纱。
这哪里是一件婚纱,分明是用云朵与星光织就的牢笼,漂亮到让人不敢呼吸。
裙摆层层叠叠的法国高定蕾丝如瀑布垂落,每一寸都缀着手工缝制的施华洛世奇水晶,阳光穿过碎钻折射出万千光斑。
肩颈处堆叠着立体的手工白玫瑰花瓣,花瓣边缘晕染着淡淡的珍珠光泽,既奢华又藏着少女般的柔美。
而旁边的盒子里,那条头纱,让她瞬间红了眼眶,透明硬纱轻盈如蝉翼,却重工到令人咋舌。
头顶的区域,手工钉制了只几百只大小不一的蝴蝶,翅膀内嵌着渐变的月光石。
蝴蝶从头顶垂落至裙摆的边缘,错落点缀着白色铃兰,每一朵花瓣都是用真丝手工剪裁。
岑予衿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婚纱。
传统的婚礼实在繁琐,陆京洲直接修改了。
两边都没有父母了,除了奶奶。
所以改口径茶的环节都改了。
婚纱照早就拍好了,出去拍外景的时间也改了。
迎宾太累,直接完成主仪式即可。
陆京洲早上才跟他说的。
岑予衿换上婚纱,都不敢相信镜子里的是自己。
“衿衿,你美疯了!”苏乐言忍不住尖叫,举起手机疯狂拍照,“这颜值这身材,再加上这顶配婚纱,今天绝对是世纪婚礼的天花板!”
宋清菡也满眼惊艳,上前帮她理了理头纱,“陆京洲这排面给得足足的,就是不知道等会儿接亲,他看到这么美的你,会不会激动得直接把你扛走。”
岑予衿脸颊发烫,低头看着无名指上那枚钻戒,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下午两点整,接亲车队准时抵达岑家老宅门外。
清一色黑色宾利车身锃亮,车把手上系着的白玫瑰与香槟丝带在微风中轻扬,陆京洲一身深黑色高定西装,身姿挺拔如松。
他本就生得极好,此刻精心打理过的发丝衬得眉目愈发深邃,平日里冷冽的眉眼,此刻尽数化作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与期待。
程凌晟和傅星驰跟在他身后,看着自家兄弟紧张得手心冒汗的样子,忍不住打趣,“阿洲,深呼吸,不就是接个亲,你这跟要上战场似的。”
陆京洲没理会,目光死死盯着岑家老宅那扇雕花木门,喉结滚动了一下,才低声道,“到你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伴郎团立刻会意,堵门的游戏早已按陆京洲的要求精简,却依旧热闹。
陆京实力超强,那几个小游戏,闭着眼睛就过了。
最后一关是套圈,套新娘的鞋子。
套中了就可以接走新娘。
程凌晟和傅星驰一人套了一大把都没有套中。
一直盯妻的陆京洲都快看不下去了。
再这样下去,婚礼都来不及了。
严重怀疑那两个货是故意不想让他娶老婆的。
陆京洲一把夺过他们手里的圈圈,还剩最后两圈,“我来!”
他手里的两个圈圈脱手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着那两个彩色的塑料圈,看它们在空中划出两道漂亮的抛物线。
第一个圈稳稳当当地落下去,精准无误地套在了那个罩着水晶鞋的透明玻璃盒上。
伴郎团还没来得及欢呼……
第二个圈擦过玻璃盒的边缘,改变了方向,歪歪斜斜地朝着床的方向飞过去。
岑予衿正坐在床边,纱质的头纱垂落肩头,上面手工钉制的蝴蝶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
她看见那个圈圈朝自己飞过来,下意识地想躲……
晚了。
塑料圈不偏不倚地从她头顶落下去,正好卡在她梳好的发髻上,像戴了一顶歪歪扭扭的皇冠。
整个房间安静了零点五秒。
然后,笑声响彻整栋岑家老宅。
苏乐言第一个笑弯了腰,直接趴在宋清菡肩膀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哈哈哈哈哈哈这是什么神操作!”
宋清菡也笑得不行,一边笑一边帮岑予衿把头上的圈圈取下来,“套圈套新娘头上,陆京洲你是来娶老婆的还是来套圈的?”
程凌晟和傅星驰对视一眼,两个人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程凌晟捂着肚子蹲了下去,“阿洲啊阿洲,我服了,我真的服了,你这手气绝了!”
傅星驰更是直接掏出手机拍了一张,“这个名场面必须记录下来,以后你们结婚纪念日每年翻出来看一遍。”
伴娘团和伴郎团笑成一团,连旁边端着茶盘的管家阿姨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只有陆京洲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到茫然,从茫然到无奈,最后定格在一种又好气又好笑的宠溺里。
他看着坐在床上的岑予衿,她正被笑得脸颊通红,头顶的发髻被圈圈蹭得微微歪了一点,几缕碎发落在耳畔,衬得那张白皙的小脸愈发生动。
好看。
真的好看。
好看得他心脏都在发软。
“笑够了没?”陆京洲瞥了一眼笑得东倒西歪的众人,声音低沉又无奈,“套中了就行,规则也没说不许套新娘。”
“这不算!”苏乐言笑得直拍大腿,“规则写的是套新娘的鞋子!谁让你套新娘本人了!”
陆京洲挑了挑眉,大步走到床边,弯腰从玻璃盒里取出那只水晶鞋,然后单膝跪在岑予衿面前,抬起头看着她。
四目相对的瞬间,房间里的笑声渐渐安静下来。
岑予衿低头看着他,看着他深邃的眼睛里倒映着自己的影子。
看着他西装笔挺却心甘情愿地跪在她面前,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握住她赤裸的脚踝,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这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她的心跳忽然就快了。
陆京洲低下头,在她的脚背上落下一个极轻极柔的吻。
温热的触感从脚背蔓延上来,岑予衿的耳根瞬间红透了。
“老婆,”他的声音低哑,带着只有她才能听见的温柔,“跟我回家。”
岑予衿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不是难过,是那种满得要溢出来的欢喜。
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颤,“好。”
陆京洲替她穿上水晶鞋,尺寸分毫不差。
他站起身,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岑予衿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头纱上的蝴蝶蹭过他的下颌,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抱稳了,别摔了。”程凌晟在后面起哄。
陆京洲理都没理他,抱着岑予衿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门,步伐又稳又快,像是怕谁反悔似的。
从二楼走到一楼,从老宅正门走出去,阳光铺天盖地地倾泻下来,落在她纯白的婚纱上。
那些手工缝制的水晶折射出碎钻般的光芒,头纱上的蝴蝶在光里仿佛活了过来了。
“紧张吗?”他问。
岑予衿转头看着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笑了,“有一点。”
陆京洲捏了捏她的手心,“不用紧张,今天所有的事情我都安排好了,你只需要负责好看就行。”
岑予衿被他这句话逗笑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