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第446章 混入敌营
高斯进入过翡翠森林外围的次数很多。
印象最深刻的一次，大概是他还是1级职业者的时候，和灰岩镇的冬狩部队与一个8级食人魔巫师部落进行战斗。
这片森林的压抑给当时的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但随着时间流逝，他的实力逐渐增强，曾经野外危机四伏的感受也逐渐消退。
就算他再怎么给自己进行心理暗示，不能自满，可也很难完全代入到实力较弱时候那种常备不懈的状态。
而现在，明明他的实力对于普通冒险者而言已经极其强大，来到这片熟悉又陌生森林的高斯却瞬间提起了十二分警惕。
这片森林的“氛围”已经彻底改变了。
空气中笼罩着一股嗜杀的气味。
仿佛有一股无形而庞大的气势笼罩在整片广袤森林的上空。
高斯深呼吸几口气，连忙低下头。
那股庞大的气势是他有史以来感受过最强的存在。
一种张扬，威严，毫不收敛，仿佛要将世界一切生物都臣服的强大威势。
高斯自然能猜测到气势的源头，如果没意外的话，应该就是森林的主人。
也只有那头成年绿龙才能这样毫无顾忌地释放出自己的生物气场。
高斯咽了口唾沫，随后迈开脚步继续行走。
那股气势只是感知上很吓人，但其实效果没有那么可怕，它太薄了，所以更多只能作为一种警告和宣誓。
当然，若将整股气势集中一点的话，应该会相当恐怖，甚至让超凡生物都无法动弹。
接下来，高斯按照手册上的提示，尽可能规避了几条大型兽道。
这些兽道往往是魔物们行进的主干道，沿路两旁还时不时便有魔物的斥候侦查情况。
尽管高斯对自己伪装的哥布林有信心，但也没必要跳脸，增大暴露风险。
而他的行进速度也始终算不上快。
森林里的魔物太多了。
哥布林，狗头人，豺狼人，蜥蜴人，巨魔这种最常见的魔物就不说了。
高斯还时不时能看见几头统领级魔物，和他在此之前都没见过的特殊物种。
几百只魔物的抱团都只能算是小股部队。
碰上主力军，根本就是一眼看不到头的黑压压一片。
看得他都有点手痒了。
若是能在此大开杀戒，随随便便都能杀五位数以上的怪物。
但可惜不能，高斯心里非常有数。
能不动手，就尽量不要动手。
若是真的在这里暴露，就算绿龙女王不出手，其他超凡魔物支援过来蜂拥而上，都能将他杀死。
这里可是敌人大本营。
高斯继续向南行走，一路上都极其警惕，时刻注意着风吹草动。
为此，史莱姆之王伊甸都被他下达了静音命令，没有意外情况，不要出声打搅他。
好在，森林的怪物数量实在太多，除了直属于绿龙女王的绿龙军外，也被裹挟过来了许多森林里的“散户”。
这些怪物都是临时被绿龙女王征召的，组织性上明显要差上许多。
所以，像高斯这只独狼“哥布林”行走在森林里也不至于显得太扎眼。
高斯还顺便从路边拾到了一面没人要的木盾，模仿着哥布林外八的走路姿态，踏在湿润的泥土里。
远处的一座木头高塔上，三个豺狼人正站在塔上，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周围的森林。
“嗯？”
“怎么了？”
其中一头豺狼人的视线在远处一头哥布林身上停留了片刻。
同伴出声询问后，它才摇摇头。
“没什么，又看见了一头走丢的蠢货。”
同伴顺着它的目光看去，也在树荫的缝隙中看见了那个左右张望，仿佛正在寻找同伴的绿色身影。
“这种泛滥的绿崽子可真够蠢的，要我说，陛下就不应该把这些小崽子也招进来，连炮灰都算不上的家伙。”
豺狼人摇摇头，长满绒毛的嘴角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鄙夷嘲笑。
怪物种群里一样有着自己的鄙视链。
底层种族大多都互相看不起。
豺狼人虽然也不算是什么精锐种族，但和数量泛滥的哥布林相比，豺狼人的素质就要显著高出不少来。
哥布林中可能一百只也未必能出一头拥有精英魔物潜力的个体，但豺狼人可能实际几十只，乃至十几只就能诞生出一个来。
所以，豺狼人自然会认为自己的“血统”是比低贱的哥布林更加高贵的。
但这句话，也就只有在这座只有它们三只豺狼人的哨塔顶上才能说。
因为哥布林的存在对于绿龙军而言，也是一股不可或缺的力量。
它们的数量太多，就像是路边的杂草一样，绿龙女王只要在头顶盘旋一圈，就能拉来一批自带干粮的怪物战士。
而且由于哥布林的基数大，就算诞生强者的比例比较低，但也始终能出现精英级，统领级，乃至超凡级的个体。
它们只敢蛐蛐像不远处那头迷路的底层哥布林，若是面对一个实力比他们更强的哥布林高级军官，它们也得收敛小心思，露出奉承的笑容。
野蛮粗俗那都是对魔物的刻板印象，事实上，在魔物的社会中同样存在八面玲珑的人情世故。
若是它们敢嘲弄一个异族强者军官，可能明天就因为左脚迈入大帐而被当成间谍拉出去斩首示众了。
高斯的身影从空地上走开后，速度才再次加快。
刚才他就感觉到几道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好在他的演技似乎瞒了过去，没有引来进一步的盘查。
越往里走，看到的魔物部落数量就越多。
高斯绕过了几个绿龙主力军的驻扎地，只在它们之间的小型部落夹缝中行进。
有时候遇到路上巡逻的卫队，他甚至会提前躲进那些哥布林部落中。
野生哥布林部落的纪律性还不足以察觉他这个临时摸进来的外人。
又或者说，这些哥布林部落本来就是东拼西凑出来的临时杂牌部队，大家彼此之间本来就不熟，只是受到了绿龙女王的征召，本能无法拒绝罢了。
这不，当瞧见不远处降落下来的飞龙，高斯当即便从小路拐进了一个大型哥布林营地里。
他找了个安静的角落默默坐下等待。
在他几米之外，有一只老年哥布林或许是看他这个手里只有一面木盾，连个像样武器都没有的家伙实在太可怜，拉着他到一个堆放了武器的帐篷里，给他拿了把略微生锈的短刀出来。
高斯一边接过，一边用余光注视着营地外的巡逻队，看到它们还在营地外迎接着一头降落飞龙，才朝眼前的“同伴”挤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这家伙也算是哥布林中少有的“老好人”了。
从面容上看，它似乎是一头老哥布林了。
皮肤褶皱，身材也出现了明显的缩水。
可能有二三十岁？乃至更久？
对于普通哥布林的寿命极限，人类的研究似乎也没有一个明确的数字。
因为对于99.9%的哥布林而言，它们都无需考虑寿命极限这个奢侈的话题。
潜力足够的，突破成为更强的个体，自然能增加寿命。
而潜力不足的普通哥布林，大概率也活不到大寿将至那天。
魔物的世界比人类的世界残酷千百倍以上。
独狼哥布林身体机能下降，收集不到足够的食物，自然会饿死，或者被森林里其他野兽和魔物盯上，成为它们饱腹的食物。
而哪怕是部落的一份子，它们同样很难寿终正寝。
在哥布林部落，只能消耗食物、无法提供足够价值的老家伙在年老之前就会被提前流放出去。
所以，高斯哪怕击杀了如此多的哥布林，真正见过的“老头”其实也不多。
哥布林的年龄分布大概是很极端的纺锤形，超短的发育周期，以及极短的晚年，留下来活跃的全都是青壮。
从这方面来看，哥布林也的确算是绝佳的兵源。
凭借“通晓语言”这门法术，其实高斯早就学会了哥布林的“土话”，甚至能开口讲一些简单的表达。
和人类通用语相比，哥布林的语言很简单，甚至算得上是简陋。
所以，哪怕他的水平不高也足够应付。
以哥布林的智商，很多的表达能力甚至还不如他流畅。
“新来的小家伙？”
“嗯，谢谢你的武器。”
“不用感谢我，是女王分发的武器，每个哥布林都能领到。”哥布林老头摇摇头，不留痕迹地拍了拍自己腰间的匕首。
或许是活得太久了，它的表达能力明显比绝大多数普通哥布林要清晰，甚至很多精英级、统领级的哥布林都不如它。
哥布林老头微微抬头，看着面前这个年轻力壮，满脸懵懂，甚至连武器都忘记去领取的家伙，脸上露出些许怜悯的表情。
或许是感觉到自己没几天好活了，它才决定做点善事。
一想到这样懵懂的家伙，要不了多久就要进入那片绞肉战场，它就忍不住心生同情。
左右四顾，见没有其他怪物和族人看向这边，它才压低声音说道。
“小家伙，你记住了，过些天打仗的时候，别傻乎乎的冲在前面。”
“跑慢点。”
“有其他怪物倒下，你也跟着找个石头附近躺下，然后找机会往后跑。”
“好。”高斯继续模仿出傻愣愣的模样。
心中却忍不住感慨，没想到底层哥布林里也有这种会偷奸耍滑的“聪明人”。
也难怪对方能以这么弱小的实力活到现在。
想必这种装死的行径不是第一次干了。
人类和魔物战争爆发后，作为炮灰的底层哥布林绝对是死得最多最快的一族。
并不是所有哥布林都会像这头老哥布林一样琢磨生存的技术。
或许是见高斯不像其他哥布林那样野蛮，老年哥布林还拉着他分享了一些进阶技巧。
高斯也在等候着远处的飞龙离开。
似乎有一位有足够分量的高级怪物军官乘坐它降临在这附近。
所以高斯也没有急着继续赶路，只是默默和老哥布林待着。
他出发前，就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
哪怕放慢行进速度，也要尽可能减少风险。
尤其是在这怪物军团前线，更需要谨慎。
“我们应该很快又要行进了。”
其实到这里，高斯也看出了这老哥布林的心态。
与其说，它是在指点自己这个萌新。
倒不如说，是它太恐惧即将爆发的战争了，所以正巧和它这个智力低下的同伴交流一下，舒缓内心深处的不安。
智慧正是导致它痛苦的源泉。
和浑浑噩噩的其他哥布林不同，它完全认识到即将发生的战争有多恐怖，但偏偏它太弱小了，根本无力进行任何的改变。
它只能将生存的希望寄托在渺茫的运气上。
“你刚才看到那飞龙没。”
“那些估计是绿龙女王的使者，过来传达行军指令的。”
“战场上，你也离这些人远一点，它们打斗的动静都能把你这个小身板震散了。”
老年哥布林叹了口气。
继续行军就意味着战争正在一步步逼近。
它抬起浑浊的双眼迷茫地看向周围，很多哥布林同伴甚至还在空地上打成一团，龇牙咧嘴地朝彼此咆哮，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性命只剩下最后几天。
作为罕见的智者，却没有魔法天赋，它在哥布林的族群中始终感觉自己格格不入。
对于自己的种族，它感觉可悲，可怜，又可恨。
每当看见这群愚蠢的绿皮族人为了一点食物或者其他东西厮打在一起，又或者是压着其他生物发泄欲望，它都感觉到一种内心深处升起的排斥。
如此肮脏，蠢笨，不可救药的一族。
可当它垂头看见自己身上和这群野兽毫无区别的肤色，那股作呕的欲望又会转瞬变成一种深深的绝望。
因为，它亦是这群野兽的一员。
它的皮，它的肉，它的血，无不在说明着这一点。
高斯余光瞥了一眼身旁莫名低落的老年哥布林。
营地外面，飞龙已经再度升空，想必老哥布林口中所说的女王使者应该要飞去其他部落宣布女王的旨意了。
趁着老哥布林emo的空隙，他又站起身来，朝着营地外的方向继续走去。
越过这个军团的驻扎带，进入到森林深处，遇到魔物的概率反而会开始下降。
届时，他也能够正式前往龙巢。
在高斯离开后，老年哥布林后知后觉地看向自己的身边，当没有看见那头沉默寡言的年轻哥布林后，它又不留痕迹地叹了口气。
离开了？
这个小家伙，尽管才第一次见面，但和其他哥布林不同，给它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或许，它其实也像自己一样，是个少有的聪明家伙？
想到这里，它从地上撑起身来，决定再寻找一下对方。
“呜呜呜！”
只是，它刚想付出行动，远处已经响起了集结的号角声。
它也只能停下了脚步，心中暗自叹气。
下次见面，或许只能是在地下了，如果死后的世界真的存在的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