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顾景淮见状,立刻起身,扶住胳膊将人拉起,随后冲着周外公说了一句:“外公,你和大哥先在这里聊着,我先陪清清回房换身衣服。”
周外公摆了摆手,脸上的怒意渐渐收敛,化为一声叹息:“去吧去吧,清清身子要紧,好好歇着。”
文君豪望着妹妹被顾景淮小心翼翼搀扶着往里走的背影,那只布满疤痕的手无意识地在石桌下收紧。
他侧首看向赵婉仪,声音压得极低:“奶奶,清清在顾家……可是常受这般委屈?”
赵婉仪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拿起一块西瓜递过去:“清清自结婚随军后,这是她第一次回京,我觉得应该是顾家不满清清回娘家待产,觉得丢了面子,这才借机敲打她。你妹妹性子虽软,却也不是任人拿捏的,景淮更是护她护得紧,你且放宽心。”
回到卧室,文清扶着床沿缓缓坐下,顾景淮蹲下身,替她褪去鞋袜,又转身从衣柜里取出一件家常连衣裙,放在旁边。
“清清,对不起,今日让你为难了。”他声音中带着几分压抑的愧疚。
文清摆了摆手:“景淮,实话实说,其实你娘也没有做错什么。她的想法无非是,既然都是一家人,我的医术又比寻常医生要好些,能帮一把是一把。”
说完,她有点欲言又止,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景淮,你是不是早就想到有这一天了?当初我提出回玉泉山待产。你想都没有想就答应了。那时候,你是不是就已经预料到顾家会有这些让人为难的事了?”
顾景淮替她脱衣服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继续动作,声音从头顶传来:“是。”
他低头,目光坦然地迎上文清的审视:“清清,你可能也觉察到了,我虽然是老小,但在顾家并不受宠。”
“我娘在生我时,年纪已经不小了,差点没熬过来。自那以后,她的身子就落下了病根,常年吃药调养。她总觉得是我让她遭了这份罪,所以从小到大,她对我从来都是不冷不热的。这份疏离就像一道无形的墙,横亘在我们母子之间多年,我在她眼里,从来都不是那个值得被她疼惜的幼子,而是一个亏欠了她半条命的债。”
“我三哥有今日,其实大部分是我爹娘惯出来的。听大哥说,娘年轻时有个青梅竹马的对象,只不过后来被他家里人安排出去留学了,两人就此断了联系。我爹那时候在部队里已是营长,前途正好,我外公看中他的前程,硬逼着我娘嫁了过来,但她心里总憋着股怨气,看我爹不顺眼,就算后来生了我大哥,也没怎么管。”
顾景淮替文清换好衣服,扶着她靠在床头,自己坐在床沿,大手覆上她搁在腹部的手,声音低沉:“直到有一次,她亲眼看见她那个青梅竹马当了汉奸,才慢慢的放下了他,开始接受我爹,对大哥也有了几分真心实意的疼爱。可那时候我大哥已经十来岁了,性子早就定了,和她亲近不起来。对二哥倒是上心了一阵子。可二哥那性子,随了我爹,闷葫芦一个,我娘热脸贴冷屁股,贴了几回也就淡了。”
他说着,唇角浮起一丝自嘲的笑:“三哥年纪小,嘴又甜,会哄人,母子俩腻歪得跟一个人似的。而我爹呢,觉得娘一个大学生嫁给他这么一个大老粗,委屈了她,心里存着愧疚,便事事顺着她,对她百依百顺。连带着对三哥也偏爱有加。”
“就算后来生了四哥,但她觉着小孩子太过吵闹,没养几天就扔给了我奶奶。”
“至于我吗……”
顾景淮顿了顿,眼底的自嘲更深了几分,“从小是由大嫂照顾大的。她对我虽说不冷不热,但也没短我吃穿。只是那份母子间的亲昵,我从小到大,从未体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