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顾深躺在坚硬的床板上,并未入睡。
他闭着眼,大脑却在飞速运转,反复推演着从废弃档案室得到的信息。
“旧校舍三楼西侧……林晚照……未完成的毕业典礼……”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把钥匙,但通往的可能是生路,也可能是更深的地狱。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一个契机。
就在这时——
一阵极其微弱,却又异常清晰的钢琴声,穿透了死寂的夜幕,幽幽地传入了204宿舍。
那旋律……
优美得令人心碎,却又透着一股化不开的诡异悲伤。
音符如同冰冷的雨滴,一颗颗敲打在听者的心弦上,缓慢、空灵,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陈旧感。
它仿佛来自极其遥远的地方,又仿佛就在隔壁房间响起。
顾深猛地睁开眼,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琴声具有一种奇异的精神穿透力。
听着它,顾深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进入无限空间前未能见上最后一面的亲人,想起了那些在任务中逝去的、本可以挽救的队友……
一股深沉的遗憾和悲伤涌上心头,几乎让他沉溺其中。
他猛地咬了一下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冷汗涔涔。
“这琴声……能侵蚀心智!”
与此同时,对面床铺的秦幽也坐了起来,脸色在黑暗中显得异常凝重。
他修炼的道心对这种直接作用于精神的力量尤为敏感,琴声如同无形的涟漪,不断冲击着他本就摇摇欲坠的道基,让他气血翻腾,极为难受。
而杨时易,这个盲眼的青年,反应则截然不同。
他那双空洞的眼眶“望”向门外琴声传来的方向,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浮现出一种近乎迷醉的虔诚。
他受损的“真理之耳”天赋,让他“听”到的不仅仅是旋律本身,更是一种……
秩序的波动,一种来自更高层面的、模糊的“启示”。
“听到了吗,你们听到了吗?”
杨时易的声音带着激动的颤抖,如同最虔诚的信徒听到了神谕:
“这是规则的低语,是校监降下的‘指引’!她在考验我们!考验我们是否配得上聆听这神圣的乐章!”
他的话语在死寂的宿舍里显得格外刺耳。
顾深心中警铃大作。
他立刻意识到,这琴声极有可能就是来自那座“消失的音乐教室”!
是调查真相的绝佳机会!
但杨时易的狂热解读,无疑会将事情引向不可控的方向。
“杨时易,冷静点!”
顾深压低声音,试图阻止:“这琴声很危险,它在影响我们的精神!”
“这很可能是一个陷阱!”
杨时易激动地反驳,摸索着开始穿鞋:“陷阱?不!这是恩赐!”
“只有内心污秽、抗拒秩序的人,才会感受到痛苦!真正的聆听,需要虔诚!”
“我们必须去!去回应这召唤!去向校监大人证明我们的价值!”
他的声音也惊动了隔壁205宿舍的人。
苏曼几乎是立刻冲了出来,脸上带着病态的潮红:
“杨大哥!是校监大人的指引吗?我们该怎么做?”
赵明和钱芳也畏畏缩缩地跟在后面,钱芳依旧惊恐,赵明则眼神闪烁,显然在巨大的恐惧和杨时易描绘的“希望”之间摇摆不定。
顾深看着眼前这群几乎失去理智的人,心沉到了谷底。
团队的分裂,在这一刻以最直接的方式爆发了。
“你们不能去!”
顾深挡在宿舍门口,语气斩钉截铁““这琴声的来源不明,危险性极大!”
“盲目跟随,只会送死!”
苏曼尖声叫道:“顾深!你又要阻碍我们吗?”
“你害怕了?你害怕我们得到校监的认可,证明你的规避策略是错的、是懦弱的吗?”
顾深寸步不让:“我不是害怕,我是要保持理智!”
“你们所谓的‘认可’,代价可能是所有人的命!”
“你的理智已经让我们死了两个人了!”
苏曼口不择言地吼道,话语像刀子一样戳向顾深。
一旁的秦幽始终沉默,但他握紧的拳头和紧绷的身体表明他内心的挣扎。
他厌恶杨时易的狂热,但也无法完全认同顾深此刻的阻拦——
因为这琴声,确实可能是唯一的突破口。只是,
代价是什么?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气氛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时——
那诡异的钢琴声,陡然变得清晰了起来。
不再是若有若无,而是仿佛近在咫尺,旋律也更加完整、更加富有感染力。
它如同一条无形的丝线,缠绕在每个人的心头,引导着他们,诱惑着他们,朝着宿舍楼东侧的方向——
那里,是通往被封锁的旧校舍的必经之路。
与此同时,走廊里的异变加剧了。
墙壁上的手臂不再只是无力抓挠,而是开始疯狂地挥舞,一张张痛苦的人脸凸出墙面,发出无声的咆哮。
阴影如同活物般蠕动、汇聚,形成各种扭曲怪诞的形状,在幽绿的光线下张牙舞爪。空气中的温度骤降,呵气成霜。
危险!巨大的危险正在逼近!
这琴声,既是线索,也是开启地狱之门的钥匙!
杨时易脸上狂热更盛,他推开挡在身前的顾深——
顾深并未用全力阻挡,他知道此刻硬拦已无意义。
坚定地朝着琴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快!跟上!不要辜负校监的期望!”
苏曼毫不犹豫地跟上。
赵明犹豫了一下,一咬牙,也跟了上去。
钱芳吓得哭了出来,但看着逐渐消失在黑暗走廊尽头的“同伴”,又看了看周围愈发恐怖的景象,最终还是恐惧战胜了理智,跌跌撞撞地追了过去。
顾深看着他们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脸色难看至极。
他知道,自己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去送死,至少他需要知道前面到底有什么。
而且,这确实是他调查音乐教室的机会,尽管风险巨大。
他看了一眼秦幽。
秦幽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沉声道:“我跟你去。”
“但若有变,我会优先自保。”
他的道心受损严重,无法再像以前那样充当主力,但基本的战斗力和感知力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