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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贾东旭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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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东旭的死,像一块沉重的磨盘,压在四合院上空。悲恸的潮水退去,留下的是一片狼藉的、必须面对的生计泥潭。贾张氏卧病在床,怨天尤人,哭骂不绝。秦淮茹大着肚子,既要强忍丧夫之痛,又要安抚婆婆,照料两个年幼吓坏的孩子,还要为腹中未出世的老三槐花忧心,整个人迅速憔悴下去,眼里的光几乎熄灭,只剩下一种被生活巨轮碾过的麻木与绝望。院里邻居们的同情,在最初的唏嘘与几毛几分捐款后,也渐渐回归各自的生活轨道,顶多在路过贾家紧闭的房门时,摇头叹息一声。

真正为贾家未来奔走操心的,是易中海。他不仅是院里的一大爷,更是轧钢厂的八级工,贾东旭名义上的师父。于公于私,他都觉得自己有责任。他跑了几趟厂里,找车间主任,找工会,甚至找了分管人事的副厂长,反复交涉,为贾家争取利益。

这天傍晚,易中海来到贾家。屋里药味、煤烟味混杂,光线昏暗。贾张氏靠在床头,脸色蜡黄,眼神浑浊,嘴里念念有词,不知是咒骂命运还是念叨儿子。秦淮茹挺着肚子,坐在小凳上,就着煤油灯微弱的光,缝补棒梗磨破的裤子,动作迟缓,神情木然。棒梗和小当缩在炕角,怯生生地不敢出声。

“张大姐,淮茹。” 易中海在门口顿了顿,才迈步进去。

贾张氏抬起眼皮,看见是易中海,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希冀,随即又被怨毒取代:“一大爷,你既是院里的一大爷,也是东旭他师傅,在旧社会,师傅那可是半个父亲,徒弟那可是要给师傅养老的。你可要给我们孤儿寡母做主啊!东旭死得冤啊!厂里不能不管我们啊!”

秦淮茹放下针线,想起身,被易中海摆手止住。“坐着,别动。我刚从厂里回来,有点信儿,跟你们说说。”

秦淮茹的心提了起来,紧张地看着易中海。

“东旭是因公牺牲,这没跑。厂里的态度,抚恤是肯定的。我找了车间主任老马、管人事的李副厂长都谈了。” 易中海斟酌着词句,“按厂里规定,像东旭这种情况,有一笔丧葬费。另外,对遗属,尤其是未成年子女,会有一些生活补助,但不多,按月发,杯水车薪。”

贾张氏急了:“就…就这点?那够干什么?我老婆子吃药不要钱?淮茹马上要生了,又多张嘴!棒梗、小当不要吃饭上学?一大爷,你得再给说说啊!”

秦淮茹的嘴唇抿得发白,手不自觉地护住肚子。

“张大姐,你别急。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易中海压低声音,“我跟李副厂长私下谈了谈,提了个方案。厂里按规定给丧葬费,这个没法多。但我们可以争取,让淮茹,等生完孩子,身体恢复了,顶替东旭的岗,进轧钢厂上班。”

“上班?” 贾张氏和秦淮茹都愣住了。秦淮茹更是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眼中第一次有了点生气。

“对,上班!” 易中海肯定地点头,“东旭的工作还在。淮茹是东旭的媳妇,符合‘顶替’的基本条件。到时候她进了轧钢厂,我来带她。只要进了厂,就是正式工,有工资,有粮票,有了铁饭碗,你们家才算有了着落。”

秦淮茹的心砰砰跳起来。进厂上班,有工资,吃商品粮……这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是能活下去的指望!

“那…那户口……” 贾张氏更关心实际。

“顶替进厂,户口自然就落在厂里,是正式的城市户口,吃商品粮。” 易中海道,“这是最关键的。有了城市户口,有了工作,淮茹和孩子们才算在城里真正扎下根。厂里考虑到你们家特殊情况,这个顶替,应该能争取下来。但前提是,淮茹得先把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把身体养好。”

“好!好!这个好!” 贾张氏激动起来,蜡黄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淮茹,你听见没?你能进厂了!咱们家有盼头了!”

秦淮茹也用力点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这次是带着一丝绝处逢生希望的泪水。“谢谢一大爷!谢谢您为我们家操心!”

“先别谢。” 易中海摆摆手,神色严肃,“这事还没最终定。厂里领导点头,也还得走程序。另外,丧葬费,我帮你们争取了,五百块。这笔钱,你们要攥紧了,是东旭拿命换来的。以后用钱的地方多,别乱花。”

“五百块!” 贾张氏倒吸一口凉气,眼睛都亮了。秦淮茹也被这个数字震了一下,但随即想到这是丈夫的买命钱,心头又是一阵刺痛。

“这笔钱,加上淮茹以后上班的工资,省着点用,紧巴是紧巴点,但拉扯孩子长大,也不是没可能。” 易中海看着秦淮茹,“淮茹,以后这个家,可就靠你了。你得立起来。”

秦淮茹抹了把眼泪,重重地“嗯”了一声。她知道,从今往后,她没了依靠,自己就得是依靠。

易中海又交代了几句,比如近期少出门,养好身体,等厂里正式通知,便起身离开了。留下贾家婆媳,在昏暗的灯光下,消化着这悲喜交加、前途未卜的消息。

易中海为贾家谋划出路的同时,院里另一个人,也开始用他自己的方式,表达着朴素的同情。

傻柱,何雨柱。

他是轧钢厂食堂的厨子,手艺不错,为人仗义,但有点混不吝,嘴上不饶人。他和贾东旭没什么深交,但看着贾家一下子塌了天,留下老弱病孕,心里也觉得不是滋味。尤其见秦淮茹大着肚子,还要强撑着忙里忙外,脸色一天比一天差,棒梗和小当也瘦瘦小小,可怜巴巴的,他这人心肠其实挺软。

于是,从贾东旭头七过后,傻柱开始隔三差五,从食堂带点“剩菜”回来。有时是半饭盒带着肉末的炒白菜,有时是几个没卖完的、有点凉了的二合面馒头,有时甚至能有点食堂大师傅们私下分的、油水足的“折箩”(客人剩菜汇总)。他总是用个旧铝饭盒装着,趁晚上人少,溜达到贾家门口,敲敲窗,压低嗓子喊:“秦姐,开下门。”

第一次,秦淮茹打开门,看到傻柱递过来的饭盒,愣住了。

“柱子,这…”

“拿着,食堂剩下的,没动过,干净着呢。你们家现在困难,将就着吃点,别饿着孩子。” 傻柱把饭盒往她手里一塞,扭头就走,嘴里还念叨着,“唉,这年头,谁家都不容易……”

秦淮茹看着手里沉甸甸、还温热的饭盒,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又掉下来。她知道,食堂哪有什么正经“剩菜”能天天带,傻柱这是贴补她们家呢。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让她冰冷绝望的心里,注入了一丝真实的暖流。

“谢谢…柱子兄弟。” 她对着傻柱的背影,低声道谢。

傻柱摆摆手,没回头。

有了傻柱时不时的接济,贾家的饭桌上,总算能见着点油星,棒梗和小当的脸色也稍微好了点。贾张氏对傻柱的态度,也从最初的挑剔,变成了偶尔挤出的、带着算计的“柱子长柱子短”。秦淮茹心里感激,但也更加谨慎。她知道寡妇门前是非多,每次接过饭盒,都客客气气,绝不多说一句话,也嘱咐棒梗不要在外面乱说。

院里其他人看在眼里,各有心思。易中海还指望着傻柱给养老,觉得傻柱心善,是好事,能帮衬贾家,他乐见其成。阎埠贵推推眼镜,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觉得傻柱这是名副其实的“傻柱”了,但也没妨碍谁,由他去。许大茂则阴阳怪气,背后跟人说:“瞧见没?傻柱这是看上人家小寡妇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这话传到傻柱耳朵里,他拎着炒勺就要找许大茂干架,被易中海喝止了。

林安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切。他依旧深居简出,静候通知,大部分时间在整理资料和阅读。但他并非对院里的事漠不关心。相反,他像一台精密的观测仪,冷静地记录、分析着每个人的言行和动机。

他看到易中海为贾家谋划的“顶替”之路,看到其背后既有人情,也有巩固自身“道德权威”和“掌控力”的考量。他看到贾张氏在悲痛与算计间的迅速切换,看到秦淮茹在绝望中抓住救命稻草时眼里重新亮起、却又很快被沉重现实压住的、复杂的光芒。

他也看到了傻柱。这个看似混不吝、实则心肠不坏、甚至有些鲁莽仗义的厨子。傻柱给贾家带菜,在林安看来,是纯粹的、不带太多功利色彩的同情心发作。在这个冷漠算计渐多的院子里,傻柱这份朴素的“好”,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危险。

因为林安看得更深。他看到了秦淮茹眼中,对傻柱那份感激背后,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一丝隐隐的依赖和…未来的可能。他看到了贾张氏眼中,对傻柱这份“长期饭票”的算计。他更看到了,在易中海的默认甚至乐见其成下,傻柱正被无形地、一步步地拉进贾家这个深不见底的泥潭。

“拉帮套”。这个念头清晰地出现在林安脑海中。在东北一些农村,失去主要劳动力的家庭,有时会招揽一个单身或贫困的男子入户,帮助耕种、维持家计,形成一种非正式、但被默认的互助(甚至婚姻)关系。在这四九城的四合院里,形式或许不同,但本质何其相似!一个失去顶梁柱、有老有小、即将又添新丁的困难家庭,一个心肠软、收入稳定、没有家累的单身汉……再加上一个希望维持院里“稳定和谐”、乐于见到“困难户”有人“接管”的“道德领袖”……这一切要素,正在悄然汇聚。

林安几乎能预见,如果任由事情发展下去,傻柱的未来会怎样。他会被贾家的困难、秦淮茹的眼泪、孩子的可怜、易中海的“期望”、乃至院里无形的舆论,一点点绑死在贾家这辆破车上。他的工资、他的粮食、他的精力,将被一点点吸干,最终成为一个被拖垮的、失去自我的“长工”,就像原著中那样,蹉跎半生,结局凄凉。

林安对傻柱并无特别的好恶。但傻柱是这院里少数几个,在他穿越来后,没有落井下石,甚至曾仗义直言过(虽然方式粗鲁)的人。更重要的是,傻柱身上那股未被完全磨灭的、朴素的“善”与“义”,在这个越来越讲究“精明”和“算计”的环境里,显得稀缺。眼睁睁看着这样一个人,因为一时的善心和不谙世事的单纯,被拖入一个注定悲惨的陷阱,林安觉得,是一种资源的错配,也是一种…对“善”的辜负。

他想拉傻柱一把。不是出于泛滥的同情,而是基于一种冷静的评估:傻柱这样的人,用好了,或许能成为他在这个复杂环境里,一个不那么“聪明”、但可能更“可靠”的、有限的助力或缓冲。至少,不能让他轻易被贾家、被易中海完全“收编”,成为掣肘或麻烦。

当然,这事急不得,更不能明着来。他不能直接对傻柱说“离贾家远点,她们在吸你的血”,那只会让傻柱觉得他冷血无情,适得其反。他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契机,用一种不引人注目的、甚至看似无意的方式,去点醒傻柱,或者,至少在他被彻底绑定前,埋下一颗怀疑或警惕的种子。

林安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重新落回桌上的书稿。四合院里的悲欢离合,只是他归国后等待期内的一小段插曲。真正重要的,是即将到来的新任命,是更广阔的舞台。但在那之前,顺手清理一下身边的潜在麻烦,或者,尝试“挽救”一个可能被浪费的、简单的“好人”,似乎也值得花点心思。

窗外,暮色渐浓。贾家隐约传来棒梗和小当因为争抢傻柱今天带回来的、半个白面馒头而起的细小哭闹声,随即被秦淮茹低声的呵斥和贾张氏不耐烦的嘟囔压了下去。傻柱屋里,传来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叮叮当当收拾碗筷的声音。易中海家,灯光下,他大概正和一大妈盘算着院里各家的情况,思考着如何维持他心目中的“安定团结”。

而林安这里,一片静谧。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和脑海中那冷静运转的、谋划着下一步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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