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这个。”
孙正泉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被勾了起来。
他鬼使神差地走过去,蹲下身子,伸手抓住草席的一角,猛地一掀。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声,比刚才看到杀人的时候更加惊恐,瞬间穿透了风雪的呼啸声。
孙正泉仿佛看到了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般,整个人向后仰去,手脚并用地在雪地上向后蹭着,指着那具尸体,牙齿打战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怎么回事?”
苏厉皱起眉头,心里觉得有点不吉利。
司空庆也被吓了一跳,探头问:“师弟,你在鬼叫什么?”
“不过就是个死人,你解剖过的死人没有一千个也有八百个,至于吗?”
孙正泉没有说话,只是脸色惨白,颤抖着手指向那具尸体,让他们自己去看。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草席掀开之后,里面露出的是一具不成人形的尸体。
这就是一根干柴,身上穿的单衣早已分不清颜色,破破烂烂地挂在骨架上。
但是这并不是最可怕的事情,最恐怖的是这具尸体上没有一块好肉。
旧伤之上又添了新伤,有鞭痕、烫伤、刀口,密密麻麻好似鱼鳞。
肚子很深,很明显是长期极度饥饿造成的。
他双眼圆睁,眼眶里空空如也,没有眼球,只有两个黑漆漆的血洞,显然是被挖走的。
嘴巴大张,舌头不见了,半截舌根烂在喉咙口。
在胸口用烙铁烙下的两个歪歪扭扭的大字,由于皮肤溃烂已经有些看不清了,但是仍然可以辨认出——“废物”。
这不是死,而是被虐杀,是被日积月累地折磨而死的。
现场非常安静,就连心狠手辣的苏厉,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韩尘慢慢走过去,低头看着这具惨不忍睹的尸体,他并没有慌乱,反而表现得十分镇定。
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寂静。
“不用问了。”
韩尘叹了口气,白色的哈气在空中消散。
“这几个奴才鬼鬼祟祟地要把他给处理掉,就连个坑都不给挖。”
他抬起头来,目光锐利如刀,穿透荣养院里那片黑暗的建筑群。
“这是苏老督主口中被家族‘荣养’的功臣之一。”
“看来这里不是什么养老院。”韩尘的嘴角勾起一道冷酷的笑。
“这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狱。”
风雪像刀片一样刮在脸上。
苏厉没有立刻发怒,他那双手刚刚缝合好的手指还有些僵硬,颤抖着去抓那具干柴一样的尸体。
他的动作很慢,生怕惊扰了这具饱受苦难的身体,也仿佛想在这堆烂肉中寻到一丝一毫熟悉的东西。
“应该是苏老三。”
“当年因为保护苏家矿脉,而被打断半边肩膀的汉子?”
“苏铁吗?”
“在兽潮中为了保护苏家少爷,而被妖兽咬断双腿的忠诚仆人?”
苏厉的手指接触到了尸体的脸。
没有脸,鼻子塌了,嘴巴也没有了,像是被滚烫的开水烫过的,也像是被老鼠一点一点啃食过的。
分辨不出五官,更不用说辨别身份了,胸口上有两个字“废物”。
“啊!”
一声苍凉癫狂的怒吼,瞬间盖过了漫天风雪的声音。
苏厉猛地站起来,一头银发在狂风中肆意飘扬,原来浑浊的老眼此时布满了猩红的血丝,整个人就像一头被激怒了的老狮子。
认不出来!完全认不出来!
哪怕他是苏家的老祖宗,哪怕他自诩对家族每一寸土地了如指掌,但是此时面对这具为家族流尽了血的功臣遗骸,他居然叫不出对方的名字!
羞愧、愤怒、悔恨等各种情绪像一锅煮沸的毒药,在一瞬间摧毁了他身为半步宗师的理智。
“畜生!”
“一群畜生!”
苏厉的目光一下就转移到了地上的四具没有头颅的奴仆尸体上。
“死了又怎么样呢?死了就可以抵消这种亵渎了吗?”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
苏厉一脚踩在那麻子脸奴仆的无头尸体上,脚下的冻土层立刻裂开。
那具尸体的胸腔,犹如被巨锤击中的陶罐一般,瞬间塌陷,骨骼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雪地中分外刺耳。
但是这还远远不够,远远不能够宣泄心中的愤恨!
苏厉弯下腰,鹰爪一般的手,抓住了另一具尸体的双肩,体内的真气狂暴地涌动着。
“撕拉。”皮肉撕裂的声音很刺耳。
那具已经僵硬的尸体,竟被这位疯狂的老人,硬生生地从中间撕成了两半!
脏腑流了一地,黑红色的血水瞬间结成了冰渣。
“我苏家养你们,就是让你们来照顾功臣的,不是让你们把人家当猪狗来虐待的!”
苏厉一边怒吼,一边疯狂地破坏地上的尸体,断臂横飞,碎骨满地。
此时的苏厉,已经没有了大家族掌舵人应有的风度,完全就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疯魔恶鬼。
他要把欺上瞒下、丧尽天良的奴才挫骨扬灰,把几十年来的糊涂账都发泄在这群死肉身上。
孙正泉吓得缩到了司空庆的身后,不敢看这一幕。
苏厉哪里是发泄情绪的呢?这是分尸啊!
直到地上的四具尸体,完全变成了一堆无法辨认形状的烂肉,苏厉才喘着粗气停了下来。
双手沾满鲜血,胸膛起伏,老人的老脸上流着泪水,还有飞溅的血点,显得狰狞可怖。
有一只手轻轻的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好了。”
韩尘的声音依然很平稳,没有被这血腥的一幕所动摇。
“死人的身体已经变得支离破碎了,而活着的人却还在里面承受着痛苦。”
“赶快撤离,也许还可以救出一些有生命迹象的人。”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使苏厉沸腾的杀意冷静了一点。
他身体微微发抖,两腿一软,就晃晃悠悠地向后退了两步,仰望着灰蒙蒙的天穹,长叹了一口气。
“作孽了……真是作孽啊……”
苏厉的声音沙哑,充满了无尽的颓唐。
“先生,不知道您是否知道,荣养院每年的开支是苏家账房里最大的一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