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回头看着还在地上发抖的孙正泉,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很好。
“孙长老,赶紧起来吧,地上的温度很低,别把你的炼丹之手给冻坏了。”
“对苏老督主说的话不要产生怀疑。”
韩尘伸出一根手指,指在了苏厉的老脸上。
“就在你们,以及你们的小徒弟司空良,还没有进入那间屋子的时候,苏老督主刚刚亲手杀死了一个人。”
“他是苏家的嫡孙,也是苏家未来家主的继承人之一,苏捷。”
“就是那个小子拿剑顶着我的原因。”
“轰!”
这几句话如同几道晴天霹雳,直接落在了孙正泉,以及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司空庆的头上。
“什……么?”
孙正泉正要爬起来,听到这话腿一软,“噗通”一声又坐了下去,这次摔得更重了,眼睛瞪得都要掉出来。
杀掉嫡孙?亲手杀的吗?
老人是不是发了癔症?这苏厉不会得失心疯了吧?
虎毒尚且不食子!
一旁由孙正泉搀扶着的司空庆,此时此刻心里的震撼简直就像翻江倒海。
他本来因为重伤而变得苍白的脸,此时更加没有一丝血色,张开的嘴大到可以塞进一个鸡蛋。
“苏捷。”
“刚刚在回廊里趾高气昂,把天医门掌门打成重伤,口中还大言不惭地说要让他生不如死的那个年轻的苏家大少?”
“这就被杀了?被眼前这位看上去已经到了风烛残年的人给亲手干掉?”
司空庆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胸口还隐隐作痛的地方,一股寒意从脚底一直冲到头顶。
狠人!这才是真正的狠人!
他司空庆也自诩为江湖老油条,为了利益可以做出很多黑心的事情,但是让他亲手杀死自己的孙子司空良?
他自己问自己做不出来,即使用刀抵着他的脖子他也下不了手。
但是苏厉做到了,不但做到了,而且看他现在这副样子,并没有半点后悔的意思,反而因为那几个奴才对韩尘不敬而更加生气。
这不光是怕韩尘,更是为了家族生存而做出的最理智、拼了命的决定。
这个人很可怕。
韩尘把众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知道火候已经到家了,恐惧是最好用的胶水,也是最快建立起威信的基础。
“好了,过去的事情就不要提了。”
韩尘拍着手,打破了沉闷的气氛。
“司空掌门,咱们按道理来。”
“苏捷打伤了你,为了给你报仇,也给我一个交代,苏老督主大义灭亲,把苏捷给杀了,一命抵一命。”
“孙长老用价值连城的白玉断续膏给苏老督主接上胳膊了,以德报怨。”
“再加上苏家后面会拿出不少康复功臣的一成灵气给你治疗伤势。”
韩尘走到司空庆面前,笑着看着司空庆。
“来来回回,恩怨了结。”
“从今以后,天医门跟苏家就是一家人,在一个锅里搅马勺,不想再听那些过去的事了,也不希望有人背后整我。”
“司空掌门,你是一个聪明的人,应该能理解我的意思了吧?”
司空庆浑身一激灵,脑子转得飞快。
他当然很清楚!非常清楚!这哪里是在商量呢?这是通知!
如果不答应的话,那四个没有脑袋的奴才就是榜样。
而且苏厉连自己的亲孙子都敢杀,还管什么一个快要死了的天医门掌门多杀一个呢?
最重要的是,抱上了韩尘的大粗腿之后,苏家现在已经是核心班底了,自己这时候还记仇的话,那就是不知好歹,自寻死路。
“知道啦!”
“小的知道啦!”
司空庆立刻露出了一副笑逐颜开的样子,虽然因为牵动伤口而疼得龇牙咧嘴,但是还是强忍着推开了孙正泉,对着苏厉颤颤巍巍地拱手作揖。
“苏老督主好义气!”
“大义灭亲之举,真是感天动地,让老朽佩服得五体投地。”
“老朽这点皮肉伤算得了什么,换来苏家这样铁打的盟友,让先生的大业更进一步,老朽挨了这一顿打也是值了。”
“这就叫因祸得福,以后咱们两家就是亲兄弟,谁要是敢跟苏家过不去,那就是跟我司空庆过不去,跟我天医门过不去。”
讲得声情并茂,好像他和苏厉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刚才的生死大仇就不存在了。
旁边的孙正泉听得愣住了,他是条直线,思维没有转弯。
司空庆刚才恨不得要吃掉他苏厉,睡在他的床上,现在怎么转眼之间就成了亲兄弟了?
难道打得好要感谢吗?
“师兄,你这是……”
孙正泉正要开口说这不合规矩,咱们天医门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话还没有出口就被司空庆瞪了一眼,那眼神里全是警告:你这蠢货,想死别拉我!
孙正泉虽然愣住了,但是并不傻,看着地上的一地尸首,又看看苏厉那张冷峻的脸,还有韩尘那似笑非笑的样子,他心里那根弦终于通了。
就连掌门师兄都服软了,自己在这里逞什么英雄?
“啊……对对对。”
孙正泉赶紧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脸上勉强挤出了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先生说的没错,掌门师兄说的也没错,正是冤家宜解不宜结。”
“既然苏老督主都……都这样了,咱们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
“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吧!完全过去了吧!”
不过他心里还是有点不服气,嘴上说翻篇了,但是身体还是很诚实的,没有像司空庆一样给苏厉行礼,而是别过头去,假装看风景。
他一扭头,目光便落到了地上的那卷被人丢弃的破草席上。
作为一名医生,他对于尸体有天然的好奇心和敏感性。
刚才因为距离较远看不清楚,现在近距离看,草席散开的地方露出了一截脚踝。
那就不算脚踝了,这是一根黑乎乎的骨头,上面已经没有了肉,上面还爬着几只冻僵的蛆虫。
骨头是焦炭一样的颜色,脚筋被人挑断,断口处参差不齐,好像是被钝刀子硬生生磨断的一样。